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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早期的香港大學校園建築規劃

在地建築論的引證 文/袁偉然

 

建築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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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回到1945年的香港大學校園 -戰後校園規模還不很大,只是盤据一處小山頭,零星建築坐落在山嶺之中,可惜大多受戰時所毀,到處瘡痍滿處, 並雜草叢生。本部大樓禮堂也只剩下四面牆, 屋頂更不翼而飛,混沌間塵埃停頓在空氣之中。陽光照入禮堂的深處,投射屋頂那棚破舊不堪的朦朧殘影, 拍照的人正親歷香港大學百廢待興的景象, 以便日後作重建記錄-這是一輯來自CO129/593歷史檔案的印象,時間彷彿停頓在11月份重光後的港大校園。

由交往殖民地部的檔案中,寫著「 Rehabilitation of Hong Kong University」的標題年表長達5年多,由1945年尾至1950年間,相信是一份記錄較健全、標誌戰後校園步向現代化的建築歷史檔案。滿目蒼夷的本部大樓和孔慶瑩樓, 正是納入這個修繕項目的擴建方案。單看本部大樓表面未必能夠容易辨別戰後的建築部分。由於新舊部分採取同一款柱體樣式,井然有序的柱廊延伸到新翼,讓人不以為意把兩個相差40多年的古典復興建築當成一個主樓。幸好, 本部大樓早於1984年已列為法定古蹟。

翻查紀錄,這個擴建計劃便是布朗教授(Raymond Gordon Brown)抵校後以建築系主任身份負責的修繕工作, 並聯同Way&Hall Architects (1934-1956)一同展開。從平面看來,改建後的本部大樓呈田字型,四面非常均稱, 每面立面都帶有強烈的對稱性。然而,重建前本屬山字形的大樓, 中間禮堂的末段亦呈半圓形, 分隔了兩邊的內庭院, 若要形成一座「 四方城」, 加建的部分需從禮堂直接延伸至一排新組成的建築物外,亦要由本部大樓的中間埋首, 亦即是側面山牆立面位置開始包裹著原向山邊開放的外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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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途徑西閘校園(即薄扶林道入口)時,可以刻意留意大樓的位處東西的側立面, 必然能夠分辨大樓的增建部分;後加的部分採取較平實的設計, 平頂之餘,亦採用簡約的垂直拐角和方正的開孔,在新古典樣式法則下體現折衷和克制的感覺。早在本部大樓重建前兩年, 位於另一山邊處的工學校園、 隸屬工程及建築學院 的史羅司樓(Duncan Sloss Building), 便是與本部大樓風格類近的建築物, 同樣由Way &Hall Architects 的主理人Harvey Way 以及 George Albert Victor Hall (洗文炳)負責承建。 本部大樓的新翼設計受這座工學大樓所影響,不足為奇。

觀看戰後至50年代初期, 這些新古典主義晚期的建築是代表香港建築進入現代主義的過渡階段。以本部大樓為例,往往加建部分便很難擺脫舊翼過往刻板的樣式原則建造。當時的新大樓需要保持原有平面和立面的對稱性之餘, 亦要在大樓已有的圓拱頂、塔樓和古典巨柱中,刻意保留一些樣式的線索。故此,奉行現代主義建築的布朗也需要把過往在學時所學到的布雜藝術訓練 (Beaux Arts),重新把嚴謹的古典秩序拋出來,執起畫筆在初稿中,為新翼兩側加上三角形山牆的設計 、屋頂亦追隨舊有的花瓶形欄河。後來方案需加建一層頂樓, 故此把山牆設計刪掉,採用較簡單線條的平頂, 省卻一些不必要的裝飾。

由於大樓的背面屬全新設計,沒有高柱式(Giant Order)限制,柱頂(Entablature)便變得蕩然無存,沒有複雜的連接,只保留壁帶(Cornice)和簷篷圍繞著大褸,為整個建築增添了四平八穩的感覺。寬闊的平頂亦以水泥懸臂方式建造,結構跨度之大像昂首挺胸俯瞰地面。大樓的後立面亦只使用簡約的拱門線條來回應已拆卸的原有拱形迴廊。最值得一提的是,由於需要興建一組天橋連接山邊的斜坡以及一條置中在軸線的樓梯。大樓背部的新設計全為混雜功能主導的設施,打破原有古典建築講求歸一的美學觀,這些都是引證建築步向效率和功能為主的趨勢和線索。

戰後早期香港大學校園規劃多由港大建築系主任以In-House模式進行, 由最初布朗到後期的W.G. Gregory 教授, 整整運作了十餘年。多年前曾聽過本部大樓的陸佑堂有一塊於1952年裝嵌的拱形天花,藏有港大校徽 ,並塵封在現有的假天花裏, 相信也是當年布朗戰後修繕項目的其中一部分。校方曾計劃拆除假天花, 重現原來設計於觀眾眼前,不知現時的工程進度如何? 暑氣攀升, 大樓內的熱帶植物再次盤繞而上, 蟲鳥鳴聲似起彼落。 下次散步時,不妨以另一種心態觀賞這組混雜建築。